∮農村生活筆記

顧面桶，愈顧愈飯桶

楊允言

1988 2月初7

Chái 起6點左右peh--起-來，本chiâ° beh 出去sçh-sçh--leh，但是鐵門無開，6點半叫林起--來，koh 落--去，鐵門已經phah--開，出去行行--leh。厝頭前這條就是台省3號公路，大約是南北向，我tùi北pêng 行，路邊差不多lóng 是草莓園，向khah h¤g ê 所在看，四面lóng 是山，ká-ná 是1個盆地(後--來kä a爸--á 問，知iá° 卓蘭應該算溪埔)。

無行jöa 久就õat頭t¡g--來，林tú-á 出--來，做t„nt¡g--去，kap 隔壁ê gín-á 開講，有2個，大--ê 是cha-b‾，7歲，細--ê 是cha-p¬，5歲，蔡--先-生是in a伯。蔡--家kap 厝邊這幾間lóng 有親chiâ° 關係。這2個gín-á iáu koh tih 讀幼稚園，bë-hiáu講台語也bë-hiáu講客話，有夠害。

Koh kap 林騎鐵馬出去sçh，tùi南pêng，就是鎮中心ê 方向騎--去，góan tòa ê 所在是中山路，koh 過--去3條路接做夥，其中1條叫做中正路，更加確定chia 是鎮中心無˜-tiõh，國民黨政權來台灣了後，孫中山kap 蔣中正t„ 台灣變做ká-ná 是神，四界lóng 有in ê 影，無論行到toh 位去，不時看著in ê 名。

入去卓蘭國中，今á 日是禮拜，in 竟然有上課。

T¡g去食早t¢g，是食白飯，˜ 是食糜，主要是做khang-khè 需要體力，需要食khah 飽--leh。

9點左右tòe 大兄上山去作園，in 老pë受傷，tú-á 好2個做免錢--ê 來tàu kha 手。駛貨車行雙連道路去山內，hit個所在叫雙連，有1間雙連國校，對面1間kám-á 店，就是許--先-生in tau，厝頭前插1支民進黨黨旗，大兄講這支是卓蘭第1支黨旗，許--先-生是卓蘭第1個民進黨員，現此時黨員有3個，但是支持ê 人˜-tä° án-ne。

Koh tùi 坪林ê 方向駛--去，果園ê 所在大概是t„ 坪林里ê 西pêng，àn 厝--nih 駛車到chia ài 30分鐘。

Chia 有1間起kah chiâ° 簡單ê 倉庫，柑á 挽--落-來了後，1箱1箱先kh¢g t„ chia，kh¢g 3~4個月，1方面是kh¢g 1段時間chiah 會khah 甜，另1方面是beh kap 東勢iah 是別位生產ê 柑á 出現t„ 市面ê 時間分--開，chiah bë 因為供應siu° chë soah 來落價。這chün 倉庫kh¢g--ê lóng 是phòng 柑，in iáu koh 有種thòng 柑、海梨。平常時lóng 是新曆3~4月hit-chün chiah 開始搬t¡g 去厝--nih 包裝，今年雨水期khah 長，而且10月底有風颱，可能chöa° 農藥ê 時間無tú 好也是1個原因，情況khah 淒慘，kh¢g t„ 倉庫ê phòng 柑，大概有20~25% 爛--去。

Góan 先tàu-t„n 去果園內sì-kè看mäi。其中，山坡地thiau-kang 做成樓梯形，主要是án-ne-si° 落雨ê 時chün 表塗khah bë 流失。

顧1個柑á 園，ká-ná ˜ 是1件chiok 簡單ê täi-chì，可比講beh chöa° 農藥ê 時chün，若是tú 著落雨天，tiõh-ài等好天了後chiah 有法t³ 開始chöa°，kan-ta° 慢這幾工，病蟲害可能就會侵害著樹á 欉，真正是看天公伯--á 食飯。肥料分做有機肥kap 無機肥，有機肥khah 貴，但是塗質khah bë 變；農藥分做幾nä種，有--ê 是除草，有--ê 治病蟲害……，實在太chë 種，頭殼內té 無法，i 講--起-來bë 輸和尚tih 唸經chiah-n„ 輕鬆。做chiah chë 冬，經驗漸漸累積--起-來，付出ê 代價應該bë chió，萬不幸chöa° 藥á ê 時間無量(niû) h³ 好，收成ê 時chün 就phái° 過日。按藥性來分，有分做短效性kap 長效性--ê，短效性--ê 一般是7日內藥性會消失，10工了後chiah koh 來就真保險；長效性--ê 大約á ài 經過2禮拜藥性chiah 會無--去，等20工了後chiah 來應該無問題。I 講，農藥ê 問題無一般消費者想--ê hiah-n„ 驚--人，若是別人因為食著góan 生產ê 果子soah 來破病，góan ê 良心也bë 得過，koh 再講，góan mä 是人，góan mä 疼thàng ka-t„ ê 性命，chöa° 農藥ê 時chün，góan 受ê 威脅mä 比一般人khah 大，góan 當然會注意農藥ê 安全問題。

實在講--起-來，食柑á ê 時chün koh ài peh(剝)皮，農藥ê 威脅一定是比一般ê 青菜加chiâ° 少。

1年中ng，khah êng ê 時chün 是4--月至8--月。

H¤g-h¤g 看著1-kóa 鳥á，有1種chiâ° 大隻，i 講是竹雞á，其他--ê 我無記--起-來。

車駛到倉庫這tè-á，以早無hiah 大條路ê 時chün，chiah-ê 柑á iáu koh ài 靠人扛--落-去。

T¡g 來倉庫，準備beh 來搬，góan 2個人無挽ê 實際經驗，挽ê 時chün ài 用鉸á 來鉸枝，鉸枝ài 鉸2遍，第1遍連枝lóng 鉸--落-來，che ˜ 是chhìn-chhái 鉸--ê，鉸枝順續修剪，將無需要ê 幼枝鉸掉，án-ne pok-í° ê 時chün chiah 會發得súi；第2遍鉸ê 時chün kä 去枝，kan-ta° chhun 頭，枝鉸掉主要是án-ne chiah bë týh 破別粒柑á，týh--著-ê 會快爛，chhun 頭mä 是因為án-ne khah bë 爛--去。鉸枝落--來了後，koh ài 用塑膠lok-á lok--起-來，1粒tè 1個lok-á，21 iah 是比21 koh khah 細--ê 會sái 2粒tè 1個lok-á，án-ne，準講爛--去就爛t„ lok-á 內底bë 影響別粒。

包裝ê 時chün mä ài 細膩，若是chéng 甲týh 著柑á，柑á mä 會快爛，可見，照顧柑á 也bë 輸照顧gín-á，實在是phái° io 飼。

爛有2種，1種是生菇，1種是變咖啡色，khah 慘--ê 爛kah lóng 變湯，看--落lioh-á 會驚。

Té 柑á ê 箱á mä 有2種，柴箱á kap 塑膠箱á，lóng 是四四角角，塑膠箱á 比柴箱á kôan 1-sut-á，30-thóng 厘米，té t„ 倉庫ê 時，是7層thãh 做夥，1層中ng koh 用報紙隔--開，che 是多年經驗了後想--出-來ê 好辦法，主要是報紙會吸水，有--ê 爛做變水--ê，湯會流--出-來，tú-á 好h³ 報紙來吸收，chiah bë 影響下kha 別箱ê 柑á。

我khah ài 搬塑膠箱á，比柴箱á--ê khah 輕--täm-põh-á。柴箱本身就chiâ° 重，而且koh khah 四四角角，若無細膩chiâ° 容易khà 著骨頭來受傷。

搬--落-來了後，先小揀--1-下，將爛--ê 揀hì°-sak。我問i 這kóa 爛--ê 會sái 做肥料--böe？I 講bë-sái，若用chiah--ê 做肥料，塗質會變酸，爛--去ê 湯腐蝕性chiâ° kôan，in 厝--nih 舊年做了後，1樓ê 磨石塗kha h³ 這kóa 湯蛀kah 1孔1孔，只好koh 開錢將地板重磨1遍。

揀höan揀，3個人順續來開講，i 以早bë 討厭「顧面桶」--ê，做兵ê 時chün 開始對「顧面桶」--ê 反感，對國民黨反感ê 例sì-kè chhöe mä 有，tiàm chia 免加講，主要是i 做兵ê 時感覺國民黨ê 態度是黨代先，國kh¢g t„ 後壁，黨國黨國，先黨後國，軍隊ná 像是黨--ê，˜ 是國家--ê。

一般柑á 做分級包裝分做4段，分別是27、25、23、21，單位是厘米，看sçh 1-lìn 有jöa 長、可比講sçh 1-lìn 有23厘米、等級就是23。上大粒--ê iáu koh 有30，但是數量chiâ° 少，大概lóng 算做27 hit 級。按數量來看，25、23上chë，koh 來是21，27上少。生ê 時chün，若是2粒生siu° óa，2粒lóng 會khah 細粒，所以若beh h³ 柑á 生做khah 大粒，開花ê 時間就théng 好去注意，2蕊花若準講生siu° óa，就鉸掉1蕊，án-ne 大粒柑á ê 比例會khah chë、khah 大粒、khah好價，但是若為著beh 生做khah 大粒，1欉1欉tãuh-tãuh-á 去chhöe、去鉸，3個人工顛倒bë hô。

我想著1件täi-chì，án-ne 搬來搬去，對1個人骨頭ê 發展可能加減會有傷害。Ka-chài，góan 2個是做khí-m¬、做趣味--ê，若無，góan kám 會堪--得？而且1日到暗lóng t„ 山內做，無社交，án-ne-si° beh án-chóa° 娶b‾？若準講góan 厝--nih 也是作園--ê，我kám 願意留落來做？

除了chiah--ê 以外，揀ê 時chün，看著柑á 爛到hit-lö 形，開始ê 時chün 心內liõh-á 感覺驚驚，後--來慢慢就慣勢--a。爛--去ê 柑á 發出ê 氣味，tãk 工tih 鼻，對人˜ 知有無好ê 影響--無？而且湯ê 腐蝕性既然hiah-n„ 大，做chiah--ê，手tãk 工lóng ná 像是泡t„ 爛柑á 湯內底，án-ne 對皮膚ê 影響有jöa 大？Chiah--ê 不只是這chün 會發生ê 問題，因為這chün 只是chhìn-chhái 揀--1-下，˜ 是斟酌去揀，等m¬h t¡g 去包裝ê 時chün，käng 款ài 面對這個問題。

有ê 箱á 內底ê 柑á 真慘，爛差不多1半，上好--ê 大概kan-ta° 爛4~5粒。

我問i chia kám 有客話ê 電台，i 講苗栗有1台，但是i 顛倒khah 愛聽ICRT ê 英文歌，雖然聽無siá° 有。

卓蘭ê 地方派系有劉派kap 黃派，in 爸á óa 劉派，i 讀國校ê 時chün，老師是黃派--ê，對i 真無好，學生á 有樣看樣，mä 會欺負--i，後--來in 老pë chhöe 老師理論，結果soah 變成冷戰。鎮公所kap 農會算2個行政系統，劉派、黃派各佔1個。

先處理16箱，kh¢g t„ 搬運車kh¢g 做2層，kh¢g 好了後發動搬運車，駛到20外公尺ê 路口，chiah koh 1箱1箱tàn 去車頂，搬3-chöa 了後，車內差不多té 滿--a。

大兄教góan 搬運車ê 操作方法，h³ góan 2個分別來試看mäi。龍頭ài 出力kä höa° h³ 在，萬不幸若失去控制poãh--落-去就n‾-sut--a！

12點外做t„n 坐車t¡g--去，經過許--先-生in tau 先停--落-來。許--先-生有2個後生，1家口á 4個人除了i 以外，lóng 發燒、感冒，因為開kám-á 店chiâ° 利便，中晝請góan 3個食碗麵，i 講e-p¬ beh chhöa góan sì-kè去sçh，所以大兄ka-t„ 先駛車t¡g--去。

1點半左右，許--先-生先chhöa góan 去in 舅á ê 果園看，in 舅á ê b‾，後生kap 1個chhâ-pê(老婦人) tng tih 鉸枝，許--先-生簡單紹介góan ê 來意，林開始問a妗 1-kóa 問題，我感覺án-ne 問話氣氛無siá° 好，tú-á 好góan ˜-bat 做過鉸枝ê khang-khè，心適心適，我就kä 許--先-生講góan 2個beh tàu 做。許--先-生隨kä a妗講，a妗先問góan ài 工錢--無？Góan 講免，就開始做免錢--ê，來到chia 就khah 認命，sì-kè kä 人做免錢--ê。

頭前已經liõh-á 介紹過鉸枝，其實無經驗ê 時chün，t„ hia 空嘴p³ 舌也無khah 長，bë-hiáu 猶原是bë-hiáu。1開始ê 時chün，i 有教góan ài 鉸toh 位，但是我käng 款無siá° 會hiáu，kan-ta° 知iá° 原則上是鉸分叉ê 所在，tú-á 開始鉸ê 時chün 實在˜ 知iá° 鉸á beh 鉸toh 位chiah 好，有ê 1枝直直，無分叉ê 所在，有ê 是幾nä位lóng 有分叉，實在無siá°-mih 主意，我就儘量鉸短短掉，後--來偷偷看in 鉸ê 情形，in lóng 鉸長長掉，我就有樣看樣，mä käng 款鉸長長掉。

我kap 林負責1欉，按2點開始鉸，差不多到3點lóng 總鉸煞，普普á 算--起-來，像góan 這種菜鳥á，1個人鉸1欉需要2點鐘，我隨問i 1個人鉸1欉需要jöa 久ê 時間，i 講1個人鉸1早p¬ 會tàng 鉸3欉，我sió 算--1-下，1<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