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字仔tú著上帝─論卓緞ê白話字歌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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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允言 大漢技術學院資訊工程科講師 ungian@ms01.dahan.edu.tw |
呂興昌 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教授 lihc@mail.ncku.edu.tw |
摘要
七字仔是台灣民間文學ê一部份，普遍流傳t„台灣ê民間社會。基督教傳來台灣百外冬，表現出來ê文學主要是聖經、聖詩。卓緞女士(1901~)出世t„散赤ê家庭，二十外歲入基督教，五十一歲開使用t„教會學來ê白話字寫出七字仔形式ê白話字歌詩。本文beh介紹卓緞女士ê性命歷程，kah伊所創作ê白話字歌詩，並且beh討論這kóa白話字歌詩ê表現方式、文學性kah社會意義。
關鍵詞 白話字歌詩，七字仔，七言文，台語文學，台灣文學
一、
話頭：卓緞ê性命經歷
T„ 2001年二月初九，《自由時報》刊出一篇報導，講花蓮市有一個一百歲ê老阿媽，˜-pat去學校讀過書，mä
˜-pat字。伊t„二十幾歲ê時入基督教，有學白話字，五十一歲hit年，開始用白話字寫台語歌詩，伊ê查某囝洪惠香女士kä部分歌詩整理做中文。消息刊出來了後，其它ê報紙mä有刊出類似ê消息，包括《中國時報》、《聯合報》、以及花蓮在地ê《更生日報》。
阮知影了後，tö駛車照住址chhë著阿媽in
tau kä伊致意。阿媽kah伊一個查某囝洪惠香女士tòa鬥陣，阮簡單說明來意。因為阿媽耳空重，阮驚會影響著阿媽ê生活，所以透過洪女士，簡單做自我介紹，表明阮願意鬥做整理ê空課。
進前洪女士透過台北ê朋友整理chia ê歌詩，白話字kah中文對照，因為無使用台語文書軟體，聲調用手撇，「¬」ê hit點、鼻音「°」有一kóa所在落鉤，少部分聲調böe記-e撇，iah是撇˜著。
阮將chia ê白話字歌詩，用台語文書軟體HOTSYS®-HAKSYS®
kah Taiwanese Package 重phah字[1]，ùi
chia 做開始，後來洪女士mä 勻勻仔將散iä-iä ê阿媽ê手稿[2]交h³阮來整理。
有一段時間，阮差不多tãk禮拜走阿媽in tau，將目前整理好ê物件交h³洪女士，並且印一kóa全羅馬字ê資料，親像《風向》、《Tâi-Ôan-J„》、...等等h³阿媽看[3]。後來阮發覺，印白話字ê資料h³阿媽看，阿媽真歡喜讀，tiä°-tiä°讀kah
böe記時間，因為伊böe曉華語，看無漢字，除了手邊少數ê白話字書刊[4]kah家己ê歌詩以外，伊無其它ê物件通讀。
根據《卓公宗慶子孫家譜》kah阿媽ê手稿所寫ê，卓宗慶（1850-1926，桃園龜山嶺頂）t„
1894年伊ê家後許有（1861-1903，桃園蘆竹南崁）ê領chhöa開始聽道，1898年（48歲）h³馬偕受洗入基督教，是台灣第一代ê基督教家庭，卓宗慶lóng總八個囡仔，卓緞是siöng尾一個。伊出世了後，伊ê阿母因為生產後食˜著葯仔致kàu失去性命，第三工tö將伊送h³一個真散赤ê家庭養飼。
卓宗慶t„ 1904年chhöa 囡仔、新婦、孫lóng總十人來花蓮，tòa過花蓮ê十六股、軍威，做人ê田佃，1907年koh搬去鳳林對面ê烘爐口開墾，整地開水田，因為隨時有受原住民攻擊ê危險，1913年sóa去六階鼻。1923年，卓緞ê第五個兄哥卓萬力去西部將卓緞in歸家口chhöa來六階鼻。後來卓萬力引chhöa伊信耶穌，學白話字。總是伊ê ta-ke 阻擋伊讀《真道問答》，bôai h³伊讀chia
ê書。1925（22歲）年，伊ê手酸痛，in
ta-ke(mä是養母)叫符仔先畫符唸咒，用符仔燒灰泡滾水h³ lim，顛倒歸身軀抽疼，h³伊想beh自殺，後來伊ê兄哥kä鬥出錢，五哥chhöa伊去花蓮病院照電光、手骨開刀，兩個月ê時間chiah醫好，自按呢，ta-ke
tö無koh阻擋伊信耶穌。病好了後，伊去鳳林in大兄ê囝開ê店kä伊煮飯，koh
kä人洗衫趁錢還五哥。
伊ê翁婿1947年過身，t„鳳林oh
chhë頭路，所以伊去花蓮。因為租厝無好勢，tú仔好三哥大囝進前飼羊仔，有空ê羊仔寮，tö搬入去暫tòa，身軀邊有兩個細漢查某囝。Hit陣伊ê空課是整理花蓮信義教會禮拜堂，透早起來tö起烘爐火來煮米，趕緊拼拜堂外面埕，食飽tö緊洗衫，然後tö去旅社洗被單，「洗kah路尾chün被單腳手p„-p„-chhoah，lóng無力，轉去就té飯來攪糖濫滾水，食飽就是倒t„眠床歇睏，每日lóng做按呢空課...」，「我透早若有時間就是跪t„台仔頂祈禱，感謝上帝救主，幫贊我，有所¢g望ê你lóng知，我tö是放心(pàng-sim)交託主，萬事有主ê好旨意，我lóng無煩惱真平安[Toh]。...」後來有朋友引伊去法院kä
t„法院工作ê獨身ê煮飯、洗衫；尾a
tòa厝內kä人chhöa囡仔koh
kä人洗衫。一直kàu兩個查某囝lóng畢業、有頭路，chiah
khah清閒。
若是照時間推算，卓緞女士開始寫白話字歌詩ê時陣（51歲），iah-koh是伊tih過艱苦日子ê時。
二、
卓緞白話字歌詩舉例
卓緞ê白話字歌詩，形式tö親像一般台灣民間社會流傳ê七字仔，七字七字，有對句。伊所寫ê歌詩，會tàng kä分做四種主題：(1)
o-ló上帝、(2) 勸世、(3) 節慶祝福、(4)
記錄家己，當然，大部分ê歌詩會將兩個以上ê主題濫做伙。
Kàu目前為止，阮lóng總整理出卓緞ê白話字歌詩25首，另外koh有非白話字歌詩ê部分，主要是卓緞用白話字記錄伊家己ê生活、伊ê過去。以下beh揀其中幾首來舉例介紹：
(一)
Chiok
G³-ko Toh-Bän-Lçk Lãk-chãp-hòe Se°-j…t Kám-un Si (祝五哥卓萬力六十歲生日感恩詩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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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iok-hok g³-ko lãk-chãp-hòe
Täi-ke hoa°-hí lâi chü-höe |
祝福五哥六十歲 大家歡喜來聚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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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öng-tè siú°-sù töa un-sù H³ lí ê kiá° chòe bõk-su |
上帝賞賜大恩賜 H³你ê囝做牧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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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³-ko sìn-gióng chin
kian-tëng Kóng-öe sì-chià° chòe
kng-teng Iä ü un-jiû ê sèng-chêng Hõk-säi Siöng-tè iä
khiân-sêng |
五哥信仰真堅定 講話四正做光燈 Iä有溫柔ê性情 服侍上帝iä虔誠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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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ãk-ê a-hia° chin ióng-kiä° Che s„ Siöng-tè töa un-tián |
六個阿兄真勇健 這是上帝大恩典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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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öng-tè chiok-hok lán
hia°-bë Tãk-nî kin-j…t sa°-kap chë |
上帝祝福咱兄妹 Tãk 年今日相
kap 坐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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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öng-tè siú°-sù chin
kàu-giãh G³-só liäu-lí chin hó-chiãh |
上帝賞賜真夠額 五嫂料理真好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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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iãh kàu täi-ke chhiò-hi-hi
Hoa°-hí g³-ko lãk-chãp-nî ›g-bäng chhit-chãp koh
sa°-kì° Siöng-tè sù-hok ná ke-thi° G³-ko iä-s„ thià° hia°-t„ Sió-bë iä-s„ chin tì-ì |
食kàu大家笑嘻嘻 歡喜五哥六十年 ›g望七十閣相見 上帝賜福那加添 五哥iä是疼兄弟 小妹iä是真致意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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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hó-sioh läu-bú chá kè-sin Sió-bë h³ lâng khioh khì
chh„ Pì°-chòe sè-siõk ê kiá°-jî |
可惜老母早過身 小妹h³人khioh
去飼 變做世俗ê囝兒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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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³-ko thià° góa s„ sió-bë Chhin-chhiü° bõk-chiá kín
khì chhë |
五哥疼我是小妹 親像牧者緊去chh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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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hë-tiõh sió-bë chin
hoa°-hí Kín-kín chhöa lâi thia°
tö-lí |
Chhë著小妹真歡喜 緊緊chhöa來聽道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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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óa thia° tö-lí bô tèng-kin Tú-tiõh p„°-thià° chin-chià°
kú ‹-chai Siöng-tè s„ chin-chú |
我聽道理無釘根 Tú著病疼真正久 ‹知上帝是真主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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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oh-chài pöe-gçk chin
Siöng-tè Tú-tiõh chhì-liän chin-chià°
chë |
閣再背逆真上帝 Tú著試煉真正ch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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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ai-chài Siöng-tè ü pó-h³ Chhöa góa oãt-thâu kiâ°
chià°-l³ |
佳哉上帝有保護 Chhöa我越頭行正路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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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° kiû Siöng-tè tiõh
chiok-hok Chiok-hok g³-ko ü khòai-lõk |
Ta°求上帝著祝福 祝福五哥有快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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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卓緞真早期ê作品，五哥對伊來講意義重大，因為第一，五哥無將伊放böe記，轉去西部chhöa伊過後山；第二，五哥引chhöa伊信主；第三，二十幾歲破病真嚴重ê時，五哥出siöng chöe錢幫贊伊度過難關。
Ùi這首歌詩mä會tàng看出，卓緞使用真chöe教會用語，包括大恩賜、光燈、大恩典、相kap、牧者、試煉等等，t„其它ê歌詩作品內底，仝款會看著這個情形，表示卓緞ê作品，受教會白話字作品（聖經、聖詩等）ê影響chiâ°深。
(二)
Io-kiá°
Si (Io囝詩，1990.5母親節作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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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äu-bú io-kiá° chin hoa°-hí J…t-mî ná io ná gîm-si Sòe-kiá° ná thia° ná hó khùn
Läu-bú khòa° kiá°
chhiò-bûn-bûn |
老母io
囝真歡喜 日暝那io
那吟詩 細囝那聽那好睏 老母看囝笑bûn-bû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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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oa°-hí sòe-kiá° chin
k‾-chui Io-kiá° bô-j…t käng bô-mî |
歡喜細囝真古錐 Io囝無日käng
無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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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…t--sî iä ài chí sa°-t¢g Iä tiõh sé-sa° ài pià°-t¤g |
日時iä愛煮三頓 Iä著洗衫愛拚t¤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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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î--sî iä tiõh ài p‾-th„° |